一座城市的文化归属,真能靠行政边界一刀切吗?淮安的争论就从这里开始,有人盯着1996年的区划变化,认为淮安从此告别淮海文化,也有人觉得它最该讲的是淮扬文化。其实,这几种说法指向的不是同一件事。
先把经济协作和文化传统分开看。淮海经济区1986年成立,覆盖苏北、鲁南、皖北、豫东等地,淮安至今仍在其中。交通、产业和文旅合作,可以跨过省界和文化分界线,加入经济区,不等于一座城市所有民俗都属于同一种文化。

争议的转折点,确实和区划调整有关。1996年7月,原淮阴市下辖的宿迁、沭阳、泗阳、泗洪划出,设立地级宿迁市。过去同在一个行政区域,不代表各地风俗完全相同,但这次调整之后,淮安与北部地区的行政联系变了,文化讨论也随之升温。
当时北部一些地方,和徐州、鲁南在日常习俗、民间曲艺、饮食口味上联系紧密,淮海文化特征比较明显。调整之后,留在淮阴的涟水、洪泽、盱眙、金湖等地,主体民俗更接近江淮体系。2001年,淮阴市更名为淮安市,淮阴成为市辖区。老地名变了,行政版图变了,长期形成的生活习惯却不会跟着在某一天彻底消失。
所以,说淮安变成纯粹的江淮文化,还是说它彻底不属于淮海文化,都有些说满了。区划能说明管理范围,却不能独自决定一地的文化记忆,对不对?
方言也能看出这层复杂性。淮安城区以及涟水、洪泽、金湖、盱眙,主体方言属于江淮官话洪巢片。江淮官话处在南北过渡带,听起来既有北方官话的基础,也保留不少南方语音和词汇特征。

再往北走,涟水靠近宿迁的一些乡镇,口音和用词中仍能找到淮海地区的痕迹。方言不会按照行政区划画出笔直界线,离得近的村镇,可能说法就有差异。一个城市里出现口音渐变,并不奇怪,反倒说明这里长期处在南北往来的交界处。
淮安最容易被辨认出来的历史招牌,还是运河和漕运。明清时期,漕运总督驻在淮安,管理七省漕务。每年经过的漕船有五千三百余艘,随船漕工十余万人,很多人在这里停靠、盘验。全国半数漕粮曾在此中转,清江浦也聚集了大批盐商。
盐运同样留下了清楚的历史印记。两淮盐税鼎盛时,占全国财政收入近四分之一,淮安关在乾隆年间最高年税收达到62.3万两白银,位居全国运河四大榷关之首。船只、商人和各地旅客长期汇集于此,推动淮扬菜、运河园林和地方曲艺发展。把淮扬文化作为文旅重点,和淮安这段历史有直接关系。
拿周边城市比较,差异会更直观。扬州同样有运河与盐商历史,淮扬文化也有共同脉络,但城市各自积累的故事并不相同。徐州则更多以楚汉历史为人熟悉,文化表达的重点和淮安的漕运、盐运并不一样。文旅选择主线,往往看当地最有辨识度的资源,不代表其他文化印记就要被删掉。

淮安的文化也不只从明清运河史开始。境内有距今约六千年的青莲岗文化遗址,明代淮安府的辖区范围也曾很大,涉及今天宿迁、睢宁和盐城部分地区。长期的人口往来和区域变迁,让南北文化在这里交汇,也留下了多层记忆。
说到底,淮安可以有两个同时成立的定位。经济协作层面,它属于淮海经济区;从主体方言、民俗和历史文化资源看,它更接近江淮文化,尤其是淮扬文化,同时保留淮海文化的历史联系。经济圈、文化圈和行政区划,本来就不是一张地图上的同一条线。
南北分界线到了淮安,究竟应该画在哪儿?与其非要争一个唯一答案,不如看看它的历史、方言和生活习惯分别指向哪里。淮安最鲜明的地方,也许正是它不只带着一种文化印记。
一座城市的文化归属,真能靠行政边界一刀切吗?淮安的争论就从这里开始,有人盯着1996年的区划变化,认为淮安从此告别淮海文化,也有人觉得它最该讲的是淮扬文化。其实,这几种说法指向的不是同一件事。先把经济协作和文化传统分...【详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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